引言:2002年10月1日，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正式施行。彼时，中国城镇化率刚刚突破39%，全国年用水总量尚不足5500亿立方米，"水荒"尚是少数北方城市的专属记忆。二十四年后的今天，中国城镇化率已逼近70%，年用水总量稳定在6000亿立方米左右，但水资源短缺、水环境污染、水生态退化、水灾害频发"四水"问题交织叠加，成为制约高质量发展的突出瓶颈。
2026年8月2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第一次全体会议，赵乐际委员长主持。会议听取了全国人大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丛斌作的关于水法修订草案修改情况的汇报。这是继2026年4月底初次审议、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之后，这部关乎国计民生的基础性法律迈出的关键一步。草案二审稿围绕国家水网建设、"四水统筹"治理、非常规水配置、水价形成机制、与生态环境法典衔接等核心议题，作出了系统性的制度安排。
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发言人黄海华在会前记者会上表示："水润民心，泽被万物。水既是重要的自然资源，也是构成生态环境的基本要素。"本文将以草案二审稿的核心突破为脉络，结合中国治水实践的最新进展，解析此次修订对水务行业的深远影响，并为从业者提供前瞻性的应对思考。
一、时代之问：现行水法为何必须修订？
1988年，新中国第一部《水法》颁布，确立了水资源国家所有、取水许可、有偿使用等基本制度，填补了我国水资源管理的法律空白。2002年，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九次会议对水法进行全面修订，适应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对水资源管理的新要求，确立了"全面规划、统筹兼顾、标本兼治、综合利用、讲求效益"的开发利用原则。此后，2009年和2016年两次修正，均为局部技术调整，未触及制度框架。
然而，二十四年弹指一挥间，中国治水面临的形势已发生根本性变化。从水资源看，全国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四分之一，北方地区水资源开发利用率普遍超过国际公认的40%生态警戒线，400多座城市存在不同程度的缺水问题，京津冀地区水资源超载问题尤为突出。从水环境看，虽然经过"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强力治理，全国地表水优良水体比例已提升至89.4%，但局部地区黑臭水体反弹、农业面源污染、湖库富营养化等问题依然严峻。从水生态看，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长江"十年禁渔"深入推进，河湖生态流量保障成为刚性约束，地下水超采治理任务艰巨。从水灾害看，在全球气候变暖背景下，极端天气事件频发，2024年珠江流域发生历史性洪水，2026年台风"白海豚"一日两登浙江致6省启动应急响应——城市内涝与流域洪水风险同步加剧。
更为关键的是，2026年8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正式施行，对水污染防治、水生态保护作出了系统性规定。现行水法在制度设计上与法典的衔接明显不足，部分条款存在重叠甚至空白。与此同时，国家水网建设已上升为"十五五"规划纲要的重大战略，2026年上半年全国实施水利项目3.3万个、完成投资5151亿元，新开工25项重大水利工程、总投资2646亿元，40条骨干输排水通道已建在建35条，588个重要调蓄结点已建在建473个——这些宏大工程的持续推进，亟需更高层级的法律保障。
诚如黄海华所言，修改水法不是对条文的简单修补，而是对治水理念的全面升华，是从"有没有"向"好不好"的制度跃迁。
二、"四水统筹"首入法律：治水顶层设计的范式革命
草案二审稿最引人注目的突破，是将"统筹好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水灾害治理"写入法律条文，同时增加"构建与水资源承载能力相适应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和"坚持和落实节水优先方针"的规定，并首次将"国家加强水文化遗产保护"纳入法律视野。
这一修改的分量，需要从我国水资源管理体制的演进中加以理解。长期以来，中国实行的是"分级管理、分部门负责"的水资源管理体制，被业内形象地称为"九龙治水"——水利部门管水量、生态环境部门管水质、自然资源部门管水源地、住建部门管城市供水排水、应急管理部门管防汛抗旱、农业农村部门管农田灌溉……各部门职责边界模糊、协调成本高昂，导致流域治理碎片化、区域治理割裂化的问题长期存在。以跨界河流治理为例，上下游、左右岸、干支流分属不同行政区，"各扫门前雪"的现象屡见不鲜。
"四水统筹"的入法，标志着中国治水从"九龙治水"向"一体统筹"的范式转换。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水灾害，过去分属不同的管理逻辑：水资源强调优化配置和节约利用，水环境聚焦污染防治，水生态关注系统修复，水灾害侧重工程防御。草案二审稿将这四大维度纳入统一的法律框架，要求从顶层设计上实现"一盘棋"谋划、"一张网"布局、"一条线"推进。
"构建与水资源承载能力相适应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规定，则将水资源管理的关口进一步前移。这意味着，未来产业布局和项目审批，必须把水资源承载能力作为前置约束条件，落实"以水定城、以水定地、以水定人、以水定产"的"四水四定"原则。高耗水产业向缺水地区的无序扩张将受到更严格的法律规制，而节水型产业、水资源循环利用项目则有望获得制度性激励。对水务行业而言，这一规定意味着水务服务将从"末端配套"升级为"前置约束"，水资源论证在区域发展中的话语权将显著提升。
值得注意的是，"国家加强水文化遗产保护"首次入法，体现了立法者对水文化价值的高度重视。大运河、都江堰、灵渠等古代水利工程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将其纳入法律保护范畴，不仅是对历史遗产的尊重，也为现代水务工程注入了文化传承的内涵。
三、国家水网"入法"：从工程概念到法律制度的跃升
草案二审稿的另一重大突破，是明确增加"国家以完善水资源优化配置体系、流域防洪减灾体系、水生态保护治理体系为重点，统筹存量和增量，加强互联互通，加快构建国家水网"的规定。
国家水网概念并非首次提出。2021年，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提出"加快构建国家水网主骨架和大动脉"；2022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国家水网建设规划纲要》；"十五五"规划纲要进一步将水网建设列为基础设施建设的重点领域，明确提出今年投资超7万亿元，"十五五"期间水网投资超6万亿元。然而，将国家水网建设写入水法，意味着这一战略从政策文件和规划文本，正式上升为法律义务和国家意志。
从实践维度看，国家水网建设已进入快车道。2026年上半年，全国新开工25项重大水利工程，总投资2646亿元，同比多开工11项。引江补汉工程10台TBM（全断面硬岩隧道掘进机）中7台已始发，"江汉平安号"单日掘进27.8米创纪录，"江汉领航号"以11.93米直径、3000吨体重成为全球最大直径TBM之一；滇中引水工程香炉山隧洞距全线贯通仅剩60米，预计9月实现贯通，建成后年均引水量34亿立方米，惠及1112万人口；青岛官路水库作为山东省近30年来规模最大的调蓄水库，总库容2.11亿立方米，泵站10台大型立式混流泵机组全部安装就位，即将下闸蓄水，与棘洪滩水库协同运行后区域调蓄能力提升4倍。
水法修订草案将国家水网"入法"，为这些重大工程提供了三重法治保障：一是明确了国家在水网建设中的主体责任，为中央和地方财政投入、社会资本参与提供了法律依据；二是确立了"统筹存量和增量、加强互联互通"的基本原则，为跨区域、跨流域的水资源配置扫清了行政壁垒，"引大济岷"等跨省工程将获得更顺畅的协调机制；三是将"流域防洪减灾体系"和"水生态保护治理体系"与水网建设并列，确保了水网建设不是单纯的工程扩张，而是安全、生态、效益的统一体。
对于水务企业而言，国家水网"入法"意味着更大的市场空间。引调水工程、区域水网联通、城乡供水一体化、智慧水务平台等领域的投资将持续加码。特别是"统筹存量和增量"的表述，意味着既有供水设施的升级改造与新建设施将被统筹考虑，存量管网的智能化改造、漏损控制、水质提升等细分领域将迎来政策红利。天津"十五五"规划已明确新建及改造供水管网600公里以上，改造二次供水设施500处以上，城镇公共供水管网漏损率控制在8%以内——这类目标将在全国更多城市复制。
四、非常规水纳入统一配置：再生水与海水淡化的制度春天
草案二审稿在节约用水和水资源循环利用方面作出了重要完善，明确规定："将集蓄雨水、海水及海水淡化水、矿井（坑）水、微咸水等非常规水纳入水资源统一配置"；同时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鼓励使用符合标准要求的再生水；城市绿化等用水应当优先使用再生水"。
这一规定的战略意义不容小觑。长期以来，非常规水在中国水资源体系中处于"边缘化"地位。以再生水为例，尽管"十四五"期间全国76个典型地区开展了再生水利用配置试点，总投资654亿元，再生水利用率从26%提升至41%，但在不少地区，再生水仍被贴上"低品质水"的标签，在配置序列中排在自来水之后，面临"有厂无网、有网无户、有户无价"的困境。海水淡化虽然技术日趋成熟，万华蓬莱一期10万吨/日项目稳定运行，三友化工25万吨/日项目试生产，成本已降至3.8元/吨左右，但在水资源配置中缺乏明确的法律地位，项目审批常面临"有没有必要"的质疑。
草案二审稿将集蓄雨水、海水淡化水、矿井水、微咸水与再生水一并纳入"非常规水"范畴，并明确纳入水资源统一配置，从法律层面确立了非常规水的"正名"地位。这意味着：第一，非常规水将与地表水、地下水一样，被纳入取水许可、用水计划、水价管理等统一制度框架，其资源配置将获得制度性保障。第二，"城市绿化等用水应当优先使用再生水"的规定，为再生水开辟了稳定的终端市场，有助于破解再生水推广中的需求瓶颈。第三，海水淡化水纳入统一配置，将为沿海缺水地区和高耗水工业园区使用海水淡化水提供法律支撑，与《海水淡化产业发展行动方案》（发改环资〔2026〕1062号）形成政策合力。
数据印证了这一方向的正确性和紧迫性。2026年8月14日，中国经济网报道全国76个再生水利用配置试点已完成，再生水利用总量从29亿立方米增至54亿立方米，占用水总量比例从7%提升至13%。深圳已构建400公里河道补水管网、576公里输配管网、41座泵站、400余处取水点的再生水供应体系，实现5公里半径全覆盖，特种用水价格高达20元/吨的反差更凸显了再生水的经济价值。石家庄再生水利用率已超过60%。天津"十五五"规划明确再生水利用率提高到55%。重庆璧山区市政绿化、洒扫75%以上使用再生水，每年稳定利用达600万立方米。
对水务行业而言，非常规水的"制度春天"意味着业务边界的显著拓展。供水企业可将再生水业务从"附属板块"升级为"主航道"业务；海水淡化运营商将获得更稳定的政策预期；雨水收集、矿井水利用等细分领域的专业化公司也将迎来发展窗口期。深圳龙华排水公司2026年8月发布的《深圳市污水再生利用供水管理指南》团体标准，首创再生水协商定价、优质优价阶梯定价机制，正是对这一趋势的市场化回应。
五、水价机制重塑：让水资源价值回归市场理性
草案二审稿明确："国家建立完善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水资源状况、供水成本、用水户承受能力和节水要求等相适应的水价形成机制，促进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
现行水法虽确立了水资源有偿使用制度，但对水价形成机制的规定较为原则。实践中，水价长期偏低，难以真实反映水资源的稀缺价值和供水全成本。以居民生活用水为例，全国36个重点城市平均自来水价格约为3.5-4.5元/吨，而供水企业的综合成本（含水源费、处理费、输配费、管网维护费、人员成本等）普遍在3-5元/吨之间，部分老旧管网占比高的城市甚至出现"价格倒挂"。偏低的水价不仅抑制了社会和居民的节水动力，也制约了供水设施更新改造的资金来源，形成"低水价—欠投入—高漏损—服务差"的恶性循环。
草案二审稿的水价条款有三大亮点：一是建立了"五维适配"的水价形成框架——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水资源状况、供水成本、用水户承受能力、节水要求，五个维度缺一不可，避免了单纯强调"涨价"或单纯强调"惠民"的极端倾向，体现了立法的平衡智慧。二是将"节水要求"明确列为水价形成的考量因素，为阶梯水价、累进加价、差别化水价、超定额累进加价等节水型价格机制提供了高位阶的法律授权。三是"促进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的立法目的表述，明确了水价改革的价值取向不是增加财政收入，而是推动用水方式的根本转变。
从地方实践看，水价改革已在多地破冰。深圳阶梯水价比为1:1.7:3.5，特种用水价格高达20元/吨；东莞分两步将综合水价调整至1.88元/吨；中山2026年2月起实施三类价区1:1.5:3的阶梯水价；日照阶梯比达1:2:4；莆田探索价税分离机制。天津"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深化水价改革，建立与节水要求相适应的水价形成机制。这些探索为水法修订后的全国性水价改革积累了宝贵经验。
对水务企业而言，水价机制的完善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合理的水价将有助于改善供水企业的经营状况，为管网改造、水质提升、智慧化建设提供稳定的资金来源。天津"十五五"期间计划改造老旧供水管网500公里以上、二次供水设施500处以上，这类投资需要可持续的水费收入来支撑。另一方面，水价调整涉及民生敏感领域，任何调价行为都将面临严格的成本监审和公众听证程序。水务企业必须提前练好"内功"——通过DMA分区计量、管网漏损控制（如合肥从13.55%降至5.8%的标杆实践）、智能化调度、能耗优化等手段降低运营成本，才能在价格谈判中掌握主动，赢得政府信任和公众理解。
六、与生态环境法典深度衔接：涉水法治体系的系统集成
2026年8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正式施行，这是中国法治史上的里程碑事件，也是继《民法典》之后第二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水法修订草案二审稿高度重视与生态环境法典的衔接，发言人黄海华从三个层面作了系统阐述，为构建统一、协调、高效的涉水法治体系指明了路径。
第一，具体化层面。草案二审稿对生态环境法典规定的涉水生态保护基本制度作出具体规定，包括建立健全水功能区划、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地下水管理和保护、涉水生态环保督察等制度，明确开发利用水资源应当保障基本生态用水、统筹生态修复用水，完善江河湖泊管理和生态系统保护相关制度。草案还进一步明确，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划定全国地下水超采区，省级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统筹考虑地下水利用情况等因素，组织划定本行政区域内的地下水禁采区、限采区——这是对生态环境法典地下水保护制度的具体落实。
第二，细化完善层面。在重申生态环境法典确定的重要原则和制度基础上，草案二审稿对相关制度进行了细化完善。例如，对法典规定的水资源配置和节约使用等进行了细化，确定了用水总量控制和定额管理相结合、水资源差别化管控等制度措施；在法典作出国家制定水资源综合规划等规定的基础上，对全国水资源综合规划、流域综合规划和其他涉水规划的内容、编制程序、相互关系等作出明确规定。此外，草案增加规定水资源调度应当做好与洪水调度的衔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通过洪水资源化、丰蓄枯用等措施，增加水资源有效供给——这是对水资源调度制度的创新性完善。
第三，补充层面。草案二审稿对生态环境法典没有规定的内容作出补充。例如，在法典规定的"全面规划、统筹兼顾、标本兼治、综合利用、讲求效益"原则基础上，明确规定了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节水优先、空间均衡、系统治理、两手发力"治水原则，同时对水灾害防治等内容也作了规定。此外，草案明确"水污染防治将依照生态环境法典的规定执行"，理顺了两部法律的分工关系——水法聚焦水资源管理、配置、节约和灾害防治，法典聚焦污染防治和生态保护，各司其职、协同发力。
这一"衔接"设计的深意在于，构建一个层次分明、功能互补的涉水法治体系：生态环境法典作为"综合法"和"基础法"，确立水污染防治和水生态保护的基本制度、基本原则和基本责任；水法作为"特别法"和"专门法"，聚焦水资源的管理、配置、节约和灾害防治。两法协同，既避免了重复立法造成的资源浪费，又消除了制度真空可能带来的监管盲区。
对水务行业而言，这意味着合规要求的系统性升级。供水企业需要同时满足水法关于水质检测、水源地保护的规定和生态环境法典关于排污许可、生态流量保障的要求；污水处理企业的排放管控将直接适用生态环境法典的标准体系，污泥处置的禁止行为从四项扩展为六项、罚款上限从50万元跃升至500万元的新规（《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2026年8月15日修订施行）将与法典形成更严密的约束网络；所有涉水建设项目在环评、排污许可、水资源论证等环节将面临更严格的审查。企业必须建立跨法律体系的合规管理体系，才能在新法治环境下稳健运营。
七、水务行业的应变之道
面对水法修订带来的制度变革，水务行业需要主动应变、提前布局，将法律压力转化为转型动力。
对供水企业而言，首要任务是全面梳理现有取水许可、水源保护、水质检测、信息公开等环节的合规状况，对照草案二审稿的新要求查漏补缺。特别是"四水统筹"原则下，供水企业不能仅关注出厂水水质达标，还要将水源保护、生态流量保障、洪水调度衔接等纳入综合管理框架。非常规水纳入统一配置后，有条件的供水企业应积极布局再生水业务，培育"双水源"甚至"多水源"供应能力。天津"十五五"期间推行农村供水县域统管、打造"双城带动、城乡协同、全域共进"格局的实践，值得全国借鉴。
对污水处理企业而言，生态环境法典施行叠加水法修订，意味着更严格的排放标准和更全面的过程监管。《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8月15日修订施行后，污泥禁止行为新增"抛撒""焚烧"两项，罚款上限从50万元跃升至500万元。企业应加快智能化改造，建立覆盖进水、处理、出水、污泥处置全链条的数字化监控系统，实现"监测—预警—处置"闭环管理。同时，应积极探索污水资源化路径，将再生水生产作为新的利润增长点。青岛李村河污水处理厂"以废治废"——用啤酒废液替代碳源、年减碳2000吨二氧化碳当量的创新实践，展示了绿色低碳转型的可行路径。
对水环境治理企业而言，"对生态恶化的江河湖泊加强治理和修复"的规定，以及"统筹运用生态补水、生物净化、生态清淤、江河湖泊连通等措施"的表述，为河湖生态修复市场打开了广阔空间。企业应提升生态治理技术能力，从单一的工程治理向"工程+生态+智慧"的综合解决方案转型。德州数字孪生水网汇聚1.4亿条数据、覆盖463万群众的实践表明，智慧化是提升治理效能的关键抓手。
对所有水务企业而言，数字化转型已非"可选项"而是"必选项"。无论是国家水网的智慧调度、水价的精准计量，还是与生态环境法典衔接后的全过程监管，都离不开数据支撑。水务企业应加快部署在线监测、GIS系统、DMA分区计量、数字孪生、AI决策等数字化基础设施。上海城投南市水厂运用BPNN神经网络模型实现CO₂精准投加、验证集偏差小于0.01毫克/升的案例证明，数据驱动的精细化运营不仅能提升水质、降低成本，更能为企业在新一轮行业变革中赢得竞争优势。
此外，水务企业还应密切关注水法修订的后续进程。草案二审后还将根据常委会审议意见进一步修改完善，预计2026年底或2027年初有望提请三审并表决通过。企业应建立法律跟踪机制，提前研判正式文本的可能变化，在立法过渡期完成制度、技术和管理能力的全面准备。
结语:从1988年首部水法颁布，到2002年全面修订，再到2026年二审迈向新篇——中国水法治建设的每一步，都深深镌刻着时代的印记。现行水法施行二十四年来，支撑了中国水资源管理从无序走向规范、从粗放走向集约的历史进程，为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水安全保障。
但面对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水灾害交织的复杂局面，面对国家水网建设的宏伟蓝图，面对生态环境法典带来的法治新秩序，面对"十五五"时期单位GDP用水量下降10%、灌溉水有效利用系数达到0.6的硬约束，水法的全面修订已势在必行、刻不容缓。
草案二审稿以"四水统筹"重塑顶层设计，以国家水网"入法"筑牢战略根基，以非常规水配置打开循环利用新局，以水价机制完善激活市场力量，以与生态环境法典衔接构建统一法治框架——五大制度突破，勾勒出一幅系统治理、依法治水的新图景。这不仅是对现行水法的升级，更是对中国治水哲学的重新定义：从"人定胜水"到"人水和谐"，从"工程治水"到"系统治水"，从"行政管理"到"法治治理"。
对于水务行业从业者而言，这部法律的修订既是挑战，更是机遇。那些能够在"四水统筹"中找准定位、在国家水网建设中抢抓先机、在非常规水市场中率先布局、在数字化转型中抢占制高点的水务企业，必将在新时代的治水大潮中勇立潮头、行稳致远。
水法修订的航程仍在继续。期待这部承载着亿万人民饮水安全、江河安澜梦想的法律，能够早日完成修订、正式施行，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的法治保障，让每一条河流都有守护者，让每一滴水都创造最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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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由"水务天下"公众号原创撰写，引用的政策文件、规划数据和案例信息均来自新华社、中国人大网、中国政府网、检察日报、中国水利报等公开权威渠道，仅供行业交流参考。文中观点不构成投资建议或工程技术咨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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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水法修订草案二审稿关键条文摘录
（以下条文根据新华社、中国人大网、检察日报等权威媒体报道整理，为水法修订草案二次审议稿核心内容摘录，供行业同仁参考。正式条文以全国人大常委会最终公布的法律文本为准。）
【关于统筹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水灾害治理】
为与生态环境法典有关规定做好衔接，进一步完善水资源保护、开发利用的总体要求，修订草案增加以下内容：统筹好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水灾害治理；构建与水资源承载能力相适应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和落实节水优先方针；国家加强水文化遗产保护。
【关于国家水网建设】
国家以完善水资源优化配置体系、流域防洪减灾体系、水生态保护治理体系为重点，统筹存量和增量，加强互联互通，加快构建国家水网。
【关于非常规水与再生水】
国家建立完善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水资源状况、供水成本、用水户承受能力和节水要求等相适应的水价形成机制，促进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
将集蓄雨水、海水及海水淡化水、矿井（坑）水、微咸水等非常规水纳入水资源统一配置；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采取措施，鼓励使用符合标准要求的再生水；城市绿化等用水应当优先使用再生水。
【关于水资源、水生态保护】
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划定全国地下水超采区，省级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统筹考虑地下水利用情况等因素，组织划定本行政区域内的地下水禁采区、限采区。
水资源调度应当做好与洪水调度的衔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通过洪水资源化、丰蓄枯用等措施，增加水资源有效供给。
对生态恶化的江河湖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治理和修复，统筹运用生态补水、生物净化、生态清淤、江河湖泊连通等措施，对江河湖泊生态系统进行综合治理，改善和恢复江河湖泊生态系统。
【关于与生态环境法典衔接】
对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及整改中发现的涉水重要生态环境问题及其失职失责情况，按照国家规定追责问责。
水污染防治将依照生态环境法典的规定执行。
【关于节约用水与水资源循环利用】
国家建立完善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水资源状况、供水成本、用水户承受能力和节水要求等相适应的水价形成机制，促进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
【立法背景与审议进程】
2026年2月24日，国务院常务会议讨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修订草案）》。
2026年4月27日，水法修订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初次审议。会后草案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截止日期为2026年5月29日。
2026年8月2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听取关于水法修订草案修改情况的汇报，进行二次审议。二次审议稿拟作以下主要修改：一是进一步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治水重要论述精神，明确国家水网建设总体要求；二是与生态环境法典做好衔接，完善水资源刚性约束制度等规定；三是落实为基层减负的要求，明确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实际需要"制定流域规划；四是加强水资源保护与节约利用，完善水价形成机制等规定。